可是继续说下去,他该如何说?

做了这么久的夫妻,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妻子有分寸懂礼数,不可能和祝维流有什么。

让他心中憋闷在意的,本也不是她闲来无事和朋友的耍趣叙旧。

谢原两手撑在盆边,脑子里走马观花的将与岁安成婚后的种种过了一遍。

自成婚以来,他们都在认真的经营这段夫妻关系,一点点去积累动心和爱意。

可人心中的感情,永远没法用戒尺丈量分配,它会在某一个瞬间浓厚或淡漠,灼热或凉彻。

在寿州城偶遇,一路走来相互陪伴配合应对所有疑难;在岛上,他将她推开独自去应对马尧,她却当机立断在岛上放了一把火直接开战,还有回程的船上,她安静的睡颜。

个中种种,独自回味时,她在心里的模子变得越来越鲜明光彩,刻骨铭心,让他不再满足于慢慢去了解她,有生以来,他第一次有这种渴望想要去了解和保护一个人。

私心里,他想成为理解,支持,甚至能推动她做每一个重要决定的角色。

今夜的事,谢原介意的并不是她与久别重逢的友人说笑嬉闹,而是他忽然发现,当他开始打算做一件事时,已经有人先于他,且做得足够好。

所以,当他看到岁安对祝维流的话倍感动容的模样,便再难前进半分。

有点酸,还有点不甘心。

而这些,恰是谢原作为男人,不想和岁安坦白的部分。

或者说,不是现在。

而是等到他终于成为想要成为的那种存在,再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,轻描淡写的告诉她——还记得那会儿吗?

简单擦完,谢原重新睡下。

岁安还没睡着,她睁着一双眼盯着帐顶,琢磨着谢原到底怎么回事。

忽然,一只温热且带着湿气的大手覆上了她的眼睛。

谢原侧身靠过来,一手把她抱进怀里,一手熟练地合上她的眼睛。

“睡觉。”

岁安弯唇,面向谢原,手脚都缠到他身上,是个并不雅观的睡姿。

谢原沉沉的笑了一声,还顺手兜了她一下,方便她缠得更紧。

睡吧。

……